“帮我上个药。”白妍璐递上一个纸包，里面是消炎止痛的外敷药粉。
“好。”玉华双手接过，小心翼翼打开。
白妍璐拉开衣领，香肩外露，缠在伤口的绷带渗出血。
玉华看到，伤口因红肿而被撑开，一片血肉模糊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玉华万分自责。
“我这个受害者都没说什么？你加什么戏啊？快点帮我上药！”白妍璐还有心情开玩笑。
但她马上就要后悔了。
玉华微微点头，将药粉一点点抖在对方伤口处。霎时间，剧烈的疼痛感涌上脑门，白妍璐全身肌肉绷紧，一声发自丹田的“嗯”，包含了太多情绪。
“你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，没事……”白妍璐遮住脸，不想让当事人看到自己扭曲的表情。
半晌不说话，终于把疼痛压下去了。也许是刚经过剧痛，也许是药起效果，倒真没那么疼了。
一个人能做好的事，有时两个人做就会手忙脚乱。一条绷带，两人各执一端，毫无配合、反反复复才包住伤口，打上结。
“多谢。”白妍璐整理衣服，收会手臂。想效法关公，甩甩手臂，以示无大碍，安好友心。不料疼痛感再起，遂止。
见玉华仍愧疚地不敢发一言，目光不安地来回移动，白妍璐赶紧安慰：“错的不是你，你也是受害者。”
“都是我们太蠢了，才没发现，安归就是幕后黑手。”玉华撩开窗帘，看向车外。
皓月当空，晴空无云。月亮将洁白澄澈的光洒满道路，远离奔驰的马车。除了被惊起的鸟叫，就只有马蹄声、缰绳声，与车内两位少女的交谈声。
终于，白妍璐开口：“安归那个混蛋，是你们的宰相吧？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“他啊”，玉华思索片刻，压制住怒火，“现在想想，不过是一个骗子。他骗取了所有人的信任，自己坐享其成。”
“你，经历过什么很糟糕的事吗？”白妍璐问。
“什么？”玉华不解。
白妍璐只好接着解释：“我只是，很难理解，你是怎么做到……这般冷静？”
“没什么。只是小时候，我家道中落，被卖了当奴隶。想要吃饱饭，必须逆来顺受。”
白妍璐根本不敢相信这种生活，一阵恶寒，咽了口口水。
玉华自顾自接着说：“后来，我被安归买下，被他送到师父那，训练成杀手。为了……他所谓的刹利‘荣光’，刺杀反对者。”
“天无绝人之路，我在师父那遇到了两位师兄，就是那罗和伊斯达。他们也是奴隶出身，待我如亲妹妹一般。”
“但是，那罗他……”
玉华眼中的光黯淡下去，弄得白妍璐只好转移话题。现在他们是两边的众矢之的，必须保持士气，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袭击。
玉华身世，与自己有几分相似，就从这开始吧。
听到车内两位聊起身世，伊斯达大概知道如何与一旁高冷的白先生搭上话了。当时劝降，白辰明可是板着一张脸。
伊斯达弱弱地试探：“白先生？”
“嗯？”还好给了反应，不然太尴尬了。
“您与白小姐……”
“我是他大师兄。她另外两个师兄，你也见过了。”白辰明的注意力依然在路上。
“不是亲兄妹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
要真是就好了，自己不着家的爹妈估计还能对孩子多操点心。
“那白小姐，怎么和你同姓？”
“她啊，是师尊捡来的。师尊说我命格硬，希望能分点给她，便随了我姓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伊斯达感慨，世间竟能有如此巧合，两家妹妹命运竟如此相像。
车里两位妹妹听见各自哥哥搭上话，安静下来倾听。看白哥讲完，白妍璐凑到玉华耳边悄悄说：“别以为我白哥是高冷嗷，他只是怕生。”
“妍璐！”被揭老底，白辰明两颊泛红。伊斯达长吁一口气，终于发现白上仙有点烟火气。
也不管师兄能不能看到，白妍璐在他背后幼稚地吐舌头。
“是吗？”玉华挠头说：“我倒感觉白先生挺随和的。”
“还不是他见到美女了。”白妍璐凭空“污蔑”师兄。
“白小姐又说笑了。”经过这么多回，玉华还是很羞涩。
“没有。”无中生有的事，白辰明冷静回怼：“因为是你的朋友罢了。”
白妍璐傻笑，心里泛起一阵感动。“家长”对待孩子的朋友，尚且如此，对待孩子能不宠吗？
“话说，墨哥呢？”白妍璐突然想起还缺了一人。
“你怎么不等到了刹利再问呢？”白辰明摇头说：“他啊，还要留下处理那些尸毒，顺便为我们准备些‘好东西’。”
“什么好东西！”白妍璐两眼放光，探出车厢，却被师兄摁了回去。
“先不告诉你们，保密。”
“切，小气……”白妍璐嘟囔着坐好。
玉华略捂嘴偷笑，却又心生羡慕。
日月再次交替，几人恰巧到驿站。修整，换马。
“大家，醒醒！”白辰明叫醒大家。车内，两位女生彼此倚着慢慢睁眼，就连伊斯达都靠在车轼上睡着了。
大家只觉得后半夜，马车好像慢下来、稳下来，不知不觉就睡着了。
“吃吧。”白辰明递给几人各一个油纸包，打开，是胡饼。
唐朝以饼为主食，各种饼多达几十种（那时的各种馒头也叫饼，概念很宏观），所以才有了“胡麻饼样学京都，面脆油香新出炉”。
“谢谢白哥！”白妍璐接过就吃。看主人家动口，伊斯达与玉华也开始吃早饭。
白辰明问伊斯达：“会驾车吗？”
“会。”伊斯达点头。
“很好”，白辰明原地飞起，坐到车顶，“你来驾车，我睡会。”
说完，随性躺倒，口中迷迷糊糊地说：“大胆开，我摔不下去的……”
虽然都这么说了，但伊斯达还是不太自信地回头，看向白妍璐。
“没事，随便开，他摔不死的。”白妍璐的话，让伊斯达终于甩动马鞭。马车逐渐加速，白辰明的呼吸依旧稳定，仿佛躺在床上。
只有白妍璐知道，这是因为大师兄的体质。与其说是休息，不如说是“封印”。月黑风高夜，才是他发挥全力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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